何三畏：致命的误会终究是人为的误会

　　昨天商报报道的一个人为伤亡悲剧，让人悲从中来，又不知愤向何去！城郊一个社区，夜半“抓贼”，可是，他们没有抓到贼，被他们团团围打的，却是一个早起的肉贩。而肉贩倒真以为自己遇到贼了。他是三天前才在附近租了一个推位，凌晨四点起床去准备一天的营生，身上带了一千多块钱，可以想见，他会把这笔钱看得很重，不会轻易让人抢去，也可以想见他当时的惊恐，他抄起尖刀挥舞。最后，他和另一位妇女倒在了血泊中。

　　尖刀割断了一位妇女的颈部动脉，致其不治身亡；肉贩全身多处挫伤，手指骨折，右眼遭钝器击伤，很可能失明。这是一出郊区平民社区的悲剧故事。死者有一个12岁的孩子，靠家里的几张麻将桌卖茶为生，丈夫两个月前才找到一份工作，在某停车场值守夜班。重伤的肉贩生意自是无法为继，老家尚有一9岁小孩读书，更有老人需要赡养。

　　警方已认定“确系误会引发悲剧”。对此，我们除了悲痛以外，似乎无话可说。肉贩身上携刀，是自然不过的事。我听说，自古屠夫晚上都提把刀走夜路。现在，在某些城郊或县城乡下，也可能还是这样。而这个社区抓贼则是这样齐心协力，凌晨四点过，一听有贼，倾巢出动。这位被“误会致死”的妇女，是跟她的两个哥哥一同出门的。这也是传统社区的一种“文化”。

　　但下细一想，这个灾祸真的像天灾一样无可避免吗？据我所知，在民间的观念里，“抓贼”就是“打贼”，甚至“打死贼不犯法”的观念现在也仍有市场。连大学校园抓到小偷，学生们拿来练拳脚，直到打死的新闻也出现过。由民众对贼“现场执法”，被视为一种当然的正义。这个悲剧是在这样的抓贼和打贼的文化背景下呈现的。

　　假设一下，如果被打死的是肉贩，这份悲情应该更悲，因为他在事发前一刻，对环境毫无预料，却死无对证，见证人全是抓贼的，要证明他是个无辜者还有点困难。另一种假设，他真的是一个贼，被打伤或打死，仍然是一个悲剧。但根据以往发生过的类似情况，可能事情很快就会过去，不会有太多的人为他“未经判决就被群众执行”而叹息。再说，如果这次抓的是真正的贼，而这位妇女也牺牲了，那又是什么情况呢？我们这个城市会被愤怒包围，这位妇女可能被奉为英雄。

　　其实，抓贼就抓贼，何必去冒险。如果遇到亡命之徒，当然需要勇敢和机智，尽量想到保存线索，尽量报警。如果来不及报警，从而需要自己现场紧急处置，也应该智勇双全。生命是第一位的，包括贼的生命，谁也无权任意剥夺。